广场中央的树

我赶到村里大晒场那棵树底下的时候,已经密密麻麻的励志经典美句摘抄短句沾满了看热闹的村民,我仗着自己年纪小、身材瘦,从人堆下面挤了进去,挤进去才看到,一个人,不,确切的说是一个已经死了一夜的男人,面朝着树跪着,头顶在树干上,双手垂落在地上,深深插入树根周围的泥土中,眼睛大睁着,身上头上爬着蚂蚁,死状可怖极了。

村支书简书记正在跟赶来的警察说话,现场拉起了警戒线,法医正在清理现场,村里最年长的张大爷抽着烟,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,暗暗的说到:“又死了一个男人,自从那事之后,村子就不太平,往这树上挂红绳都没用,当时就该听我的,把树砍了烧了,一了百了。”边上张大爷的儿子马上捅了一下张大爷:“爹,警察还在这里呢,小声点”。


“好了好了,别看了,都散了,都散开散开,别影响政府工作”简书记一边说着,一边把围观的村民都赶走了。我只能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,那个死了的男人已经被放躺下了,他还僵硬着,面朝着散开的人群。

突然,那个男人视线转了一下,看向了我!我呆住了,站在了原地,后背上汗毛立了起来,细细密密的汗从额头沁出,心砰砰跳着,“我怎么走不动了”,我想赶快跑,却只能直勾勾的盯着那个男人的眼睛。

“臭小子,干嘛呢,快走,还看什么看,”简书记走过来,拍了一下我的后脑勺,我就像突然回神一样,腿脚立马血流了回来,“我马上走,马上走”,我一边走着,再也不敢回头,心有余悸的到了家门口。

“奶奶,我回来了,早饭烧好了了吗,饿死了。”一边踏进门槛,我一边高声叫着。

“做好了,快来吃吧。”奶奶把煮好的稀饭和咸菜端到桌子上,自己捧着碗坐到了门槛边上的凳子上吃起来。

我一边吃着一边想着今天发生的邪门事,要不要问问张大爷怎么回事呢,但是他又怕惹来麻烦,想着就拿着农具下田去了。

2

警察的工作效率极高,法医鉴定结果是因为死者夜里出来起夜,突发心梗又四周无人,不得不跪在地上支撑身子,结果因为错过了急救时间死亡。

“警察检查结果就是这样的,大家不要再多说什么了”。简书记对着来参加村委会的村民们说着:“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,以后谁再说什么就罚他去神树下站一夜赔罪。”

“张大爷,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么,他到底是不是这么说的死法啊?”我偷偷的对着张大爷说着。

“贵旺啊,少打听,小心遭报应。”我咂咂舌,不问就不问嘛,台上,简书记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一些事,我实在是不耐烦,感觉屁股和腿上都快麻了,浑身燥了起来,借口要撒尿,溜了出来。

溜达着溜达着,一抬头,哎我怎么来到了这棵树下,环顾下这树“这棵树也没什么不同嘛,除了大一些,有枝有叶的,长得还挺不错的呢。”

“这是什么啊?”在那堆绿绿的叶子中间,一溜溜红色的带子十分显眼,我突然好奇了起来,挽起袖子就往上爬,现在正是开会的时候,没人看见我正在往上爬,我一抬起手,拿下了一个离得我最近的红红条条一看。

“这是什么啊,化的乱七八糟的。”我拿近了一点,闻了一闻,差点没吐出来,一股腥味。

“贵旺!你干啥呢!”

“哎哟”!我吓得一抖,赶快把那个红色的条子揣到怀里,连滚带爬的下了树,穿上鞋子一溜烟跑回家。

晚上我心不在焉的吃完了饭,早早的躺在了床上,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,手里看着白天从树上摘下来的红条条。

“不行,我得再去一趟,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条子。”一激动,我一个翻身就下了床,看一眼奶奶那,偷偷溜出了门。

“嘶~真冷,还是夏天呢,咋就起风了。”我一边走,一边裹了裹身上的衣服,一路往广场上走去,路上黑的看不清路,我凭着方向感向那边走去。

前面怎么亮了,我想着,拐了弯的时间,前面忽然有光,好像是在烧什么东西。

我走过去,悄悄的靠在墙角边。

那,那是!

简书记和几个村民,张家儿子,还有,居然还有我奶奶,十几个人打着火把,站在树下,围着一堆烧着的什么,我想看清楚烧的东西,但是太远了看不到,又看了一眼奶奶,奶奶平时深居简出,行动不便,这个点不睡觉,到这里干什么,我内心疑惑着,看着他们的脸在火光的映衬下忽明忽暗。

烧了十几分钟,我已经冷的有点吃不消了,靠着墙角坐了下去,时不时的看一眼那边。突然简书记高声叫喊起来,“人来!孩来!人丁兴旺!!”其他几个村民和我奶奶也喊了起来,我转过头去,那堆火已经灭了,光线暗了下去,喊完了这句话,年轻的几个村民拿起铁锹,在树边开始挖起来,不一会儿好像挖好了一个坑,又拿来扫把,把那堆灰烬扫进了那个坑中埋了起来。

“他们在干什么?”我心里嘀咕着,想再靠近一点。

“哐!”一个铁锹对着我的后脑砸了下来,我眼前一黑,倒了下来。

“嘶,头好痛,好像还在流血”,不知道睡了多久,我睁开眼,怎么还是一片漆黑的,奶奶呢?简书记呢?不对啊,我怎么不能动了,怎么好像被挂起来了!

我剧烈的挣扎着,但是双手被捆上了,双脚离地悬空的挂在了树枝上,我头上好像被套了一个袋子。

“奶奶!奶奶!简书记!有没有人啊!放我下来!!”

“娃啊,你安静些吧”

“奶奶是你么?你们在干什么,快放我下来!”

“娃啊,你应该感到高兴啊,今天你就能见到你娘了!”奶奶的声音不似平常慢慢的,不仅说的又高又尖,甚至有些癫狂!

“奶奶,你说什么,我不明白?”

“贵旺啊,你娘回来了,她带走了生你的那个爹,现在要带走你了”

我大惊失色,我爹?谁是我爹,奶奶不是跟我说我爹病死了么?哪里又出来个爹?“谁是我爹,我爹不是早年就病死了”

“哈哈哈,那是你爹,那个死了的,也是你爹,你是孽种,本就应该死了,要不是你妈以身换身,你活不到现在”奶奶哈哈大笑着。

我惊着说不出话来,我妈?妈不也死了么,我不是我奶奶一手带大的么?突然多出来的爹和妈是怎么一回事?

“张家大娘,别废话了,赶快烧吧”简书记的声音传过来。

烧什么?烧谁?烧我?!他们要烧我!

我剧烈的挣扎起来,大声吼叫着救命,但是在村里,四周无人,谁能救我,一盆盆腥臭的东西泼到了我的身上,我不住的扭动着,隔着黑色的头套感受到火把的热度朝我靠了过来,瞬间点燃了泼到我身上的液体上。

剧痛袭来,我本能的挣扎起来,火焰引到了大树上,在最后一刻,我感觉大树腾的一下燃了起来,我与树融为了一体。

风还在刮着,一会儿火苗就被吹到了干枯的草地上蔓延开来。



后记

“我早说过这棵树不详,早处理掉,那么多人就不会死了”村里火灾时到了外村去的张大爷吸着烟说到。

村里那晚的那场大火,引燃了广场周边的几家村民房子,村民搭房子多用木头,不一会整个村子就烧的面目全非,村民死伤惨重,警察更是在火宅中心发现了几具焦尸,已经辨认不出是谁了。

通过张大爷及其他村民的举报,这个村子专门拐卖来外地的妇女,圈养在家中,随意奸污甚至出租给他人用以生孩子,难产或者得病了就烧了埋在树底下,令人发指,最后被烧死的就是张贵旺的生母和被**生下来的张贵旺。

但是奇怪的是,村子烧的面目全非,广场中央的树却没有一点损失,仿佛更高更大了一些,隐隐的看去,树叶中好像又多了几个红色的条条。

专题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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